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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師傅

汽車開在內蒙古首府海拉爾的公路上,我拉下車窗,讓冷風刮著臉,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,感受著風阻的迫壓。
攝氏21度,適中的氣候催化了美麗的心情。我已習慣用溫度來區別馬來西亞和外國。馬來西亞最冷的高原,大概也只是這個溫度。
現在是內蒙的秋尾,我好不容易剛從擁擠的北京釋放出來。中國黃金周長假的恐怖人潮,的確名不虛傳。
而海拉爾除了公路兩側延綿不斷的草原,人煙的稀少難免和北京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
我喜歡這種寧靜感,因為只有在不匆忙的狀況下,我才能細心品嘗美景。
司機是大我兩歲的佟師傅,道地的蒙古人,長長的蒙古名字總讓我記不住。
佟師傅住在內蒙陳巴爾虎旗,和太太生了個標致的女兒。當晚我到達海拉爾,就是在他家過夜。不只省了旅店的費用,還讓我有機會品嘗他太太準備的早餐。
汽車開進土路,顛簸的律動絲毫沒影響我的心情。這偌大的草原,就像河流般不斷地流動著,承載著我們前進的方向。而遍布的牛群卻絲毫不理會我們的出現,低頭繼續吃草,只有大驚小怪的羊群才會大動作的跑開。

 
雖然汽車引擎不停發出千篇一律的吵雜聲,但此刻的我卻感受到無比的平靜,宛如止水的姿態,嘴角不由自主地泛出了微笑。
由於之前已說好不去人為的景點,所以我們現在走的土路,都是佟師傅自己發現開發的。
記得當時快抵達呼倫貝爾草原的時候,烏雲沒收了僅有的陽光。佟師傅知道我喜歡拍照,也許是看見我緊鎖的眉頭,所以建議掉頭改走另一個路線,把草原放在最後一站。
雖然有些不好意思,但這卻也是我的意願。
汽車掉頭開了約一個小時,天氣的變化讓佟師傅再改變了主意。在咨詢了氣象局後,他顧慮到明天如果下雪,我就沒機會看到草原,當然也看不到委婉在草原上的曲河。
況且烏雲看來也散了不少,因此,他再建議再回頭去呼倫貝爾草原。
由於車油費是他自己承擔。開了一個小時,如果再回頭,加上之前從陳巴爾虎旗出發的裏數,至少也要逾百公裏。
“車油錢是小事,我帶你走,就要讓你看內蒙最美的風景,這是我的責任。”在知道我的擔心後,佟師傅更穩定了他的堅持。
愧疚的心情,更填滿了感激。
烏雲終於散去,如今,我就坐在草原上,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、聞名的世界第一曲河、與牛羊群勾勒出一幅世外桃源。慶幸師傅的決定是對的,當晚真的下起雪,這自然不在話下。
走下山坡,發現佟師傅正撿著草原上零零落落的空瓶罐,再放入一個塑料袋,擺入車尾箱。
“撿得完嗎?師傅”我上前幫忙,卻被佟師傅阻止。
“沒事,你去拍照,我自己來。一天撿一些,久了自然就沒了。別人不珍惜沒關系,草原是我們的生命,我們要保護她。
我終於明白蒙古人和草原密不可切的關系,敬意油然升起。
真心為顧客服務,是佟師傅“網上有名”的原因。能由一輛車發展成30多人的車隊,這是一些金錢至上的人,永遠都無法學會的經營態度。
內蒙的草原,原來人與景都是那麽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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